凡煙小說

第六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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懾火?

花九枝?

不會吧?

懾火不是早已超越少林成為江湖第一門派嗎?雖然花懾火不知去向,可那個不知是神是鬼還是人的花九枝,不是個千年難得一遇的狠角色嗎?他的武功出神入化,現在更是高的沒邊了吧?

耀月搖搖頭,幹嘛想他啊?人家是江湖第一,奇人一個!咱平凡小老百姓的,還是管好自己再說吧。

耀月哼著小調兒,鉆進小巷子裏。

剛打聽的蘇老板,好像就是這個胡同沒錯吧?

還沒繞清方向,幾個頗為眼熟的壯漢赫然眼前!

這唱的是哪出啊?

“請問各位好漢,我……

“就是他!”領頭的,垂著虎虎生威的胡子,一喝。

一邊站的藍衣小白臉道“看他身上的血手印,就是他沒錯。”

什麽血手印?

耀月一低頭,看見自己湛藍大襖上清清楚楚印著一個血手印,相當駭人。

準是剛才的那個血人弄的!

“這個……哦,我想起來了,剛剛你們追的那個人,推了我一把,就有這個了!”耀月見情勢不對,陪笑著撒腿就跑!

媽了個巴子的,我怎麽那麽倒黴,出來就給人追!

那幾個漢子跑步速度真不是蓋的,步步生風,簡直追著耀月的屁股後面跑,稍一伸手就能捏著耀月的屁股蛋兒。

不行,直線行駛準得被抓。我得快想辦法……

耀月突然朝著一條更加陰暗的小路加速……死胡同?鐵定完了!

追蹤的人很快趕了上來,只是岔路很多,於是幾人分開搜索……

遠處嘰嘰喳喳的一片話音,幾個婆子興高采烈的從一條巷道上過來,好像是剛剛在做工的大戶家領了月錢,比著誰得的多,誰得的少。

一個大嬸,大嗓門吆喝著錢最多,到了街上和大夥告別走了。

搜索的人見著也沒攔著,讓過去了。

其他幾個走了一段兒,終於有人忍不住問“那蒙面婆子誰呀?沒見過啊?”

耀月摘了面上的也不知是誰家偷來的擦腳布,發了狠的狂奔。東躲西藏的註意著動靜,發現他們已經發現,並且向這邊搜來,心裏哀號著繼續跑跑躲躲。

街市繁華,但總找不到一處可以藏身之處,耀月全身冷汗,擡頭一瞧正有一處挺大的客棧。

咬咬牙,還是鉆了進去。

還沒等小二招呼,一錠金子便拋了過去。

“哎喲爺慷慨了,這位爺隨便選房。”

耀月鉆上二樓,七拐八拐的推門就進,靠在門上喘氣。

等喘的差不多來,這才擡頭……

???

“你??”

凳上坐著個人,紅襯黑衫金絲滾邊,華貴邪美不可一世。

緞瀑長發直垂到地,頭頂纏著發髻,插著九根古玉簪子。

虹褲白靴,鞋上繡著九頭鳳凰。

捏著酒杯的修長手指上,戴著一顆黑紫鉆扣,好像一團火焰。

至於面容長相……

質若出水芙蓉,高貴冷漠;氣如山中幽蘭,淡雅出塵;

節似寒天冰梅,淩霜傲雪 ;操比王者牡丹,國色天香;

容顏無雙,絕代風華。以蒼松翠柏一脈青為眉;以墨玉銀漢一點星為睛;膚若凝脂清透,態如東海鮫人,額間九瓣花影,萬年難得一個。

“紫,紫棲?”耀月結巴的說不出話來,沒想到會在這裏相遇,更沒想到,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?

那人依舊淡淡,品了杯中最後殘滴,不發一語的看著來人,像是探尋陌生者一般,充滿殺氣。

耀月想走過去,卻被一個淩厲的眼神定住“你不認識我了?我,我是牧……”

一小灘血跡在地上蔓延開來,正流向牧離耀月的腳邊,順著血跡看上去,正是從那人的肩上滴落的。

“你受傷了?誰傷了你!!!”

伸手的一刻,手背生疼。

一根筷子‘劈啪’掉在了地上。

耀月驚詫的捂住手背,那人的眼神冷漠到了極致,好似從不相識。

仰頭又是一杯,霸氣邪魅,妖嬈誘惑。

耀月快步朝窗口走去,推開窗戶 ,街上人來人往卻也不難發現搜索的人已經逼近客棧,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!

窸窣的響動從頭頂傳來,美眸瞥了一眼屋頂,繼續喝酒。耀月拉門叫了小兒上來,只在門口吩咐了幾句,給了三錠金子,就叫他去了。

回到屋內,兩人依舊沒有說話。

難道,認錯人了?

不多時候,店小二推了個箱子上來,在門口敲敲門就走了,耀月打開門把木箱子推進屋裏。

從木箱中取出一件大紅的新郎衫,披在身上。拿過剔胡刀修了面。將頭發披散開來順了一肩,取過箱內的大紅絲帶綁在發上,轉過頭,便是風流倜儻英俊非凡的新郎,怕是誰家的姑娘都沒有這個福分,嫁得如此如意郎君。

耀月看著桌邊人依舊淡雅,無喜無怒,無悲無怨,除了微有呼吸之外沒有任何情緒,叫人以為他是即將得道飛升的花神一般。

伸指一點,喝酒的動作就這般停住了。耀月心中一揪,難道攜玉那夜說的話,是真的……

想曾經絕艷傾世之人,帶著自己飛過千紅萬樹,旋身落於一簇花枝之下,而後便是從天而洩的飛瀑流虹……如今,竟是被自己輕易點穴制住了動作,一代風華天驕,就這般隕落,實在可惜。

耀月避開那雙沒有點滴溫度的眼睛,從木箱內取出鳳冠霞帔,將同是一身大紅長衫披在了那人身上。“同是被追殺之人,也只有這個法子可以一試,委屈你了。”而後便將大紅蓋頭蓋在了那人頭上。

喜炮響起,迎親隊伍已至客棧樓下。

耀月一把抱起座上‘新娘’,踢開房門,喜氣洋洋的下樓去。

眾人全都出來道喜,雖是客棧娶親並未見過,不過這般陣仗吸引眼球不說,怕是這一對璧人實乃私奔而來,新郎也不想什麽沒有的就收了新娘,才花了重金準備了像模像樣的婚禮。

在一片叫好聲中,耀月頗為英姿的把新娘平穩放進轎裏,向著眾位抱拳還禮,就跨上馬去,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。好些個熱心或是好湊熱鬧的竟跟著迎親隊伍一起前行……

耀月不經意間便發現,那幾個追著自己不放的漢子小白臉也在,難不成這個樣子也被他們認出來了,或者他們不敢確認,想一路跟蹤?

心裏哀嚎一聲,面上依舊四平八穩的抱拳還禮,接受著路人的祝福。

所謂迎親,就是從這個客棧轉移到另一個客棧。在天空漆黑一片的時候,抱著轎裏的新娘下轎,然後又是轟動圍觀,耀月花重金包下了客棧,抱著新娘上樓的同時,轉過身來,大聲笑道“今兒是我齊某人的大婚之日,難得眾位好友賞臉,今天的飯菜我全包了,大家盡管開懷暢飲!”

霎時,叫好口哨聲起伏不斷。

往那眾人堆裏一瞧,好嘛,那些個大漢子小男人的全在。

真他媽的……

偏巧的是掌櫃給選的風水最好的天字間,窗戶正好就對著樓下。

得,今兒不洞房都不行了!

“得罪了。”耀月將懷中人放在凳上,想了想,把桌上的紅燭端到了窗旁。

樓下之人,飲酒吃肉的同時,都在關註著房內的動靜。雖然看不真切,可這房間選的甚好,紅燭一映,窗紙後的兩人好似皮影一般,朦朧如幻。

耀月一笑,正經八百的朝凳上的身影做了個揖,鄭重其事的掀開紅蓋頭,等看到那張美的天地失色的面孔出現在眼前,一陣眩暈幾乎站不穩當。

好容易沒出醜,故意大聲道“娘子。”

這一聲自然是說給外面人聽的,可惜換來了那雙顛倒人世的美目淩厲一瞥,嚇得耀月差點喊‘玉白救命’。

緊張了一身汗,耀月很想現在馬上立刻抱頭鼠竄。可惜理智告訴他那是不行的,他這一跑,就全完了。

一不做二不休,耀月狠狠擦掉手心裏的汗,跨前一步提起了座上之人小巧的下巴,竟換來樓下一陣興奮的驚呼。

故意靠近一點,又引得樓下片片騷亂。原來那燭影窗紙後面映照出的,是新婚二人羞澀的深情相吻……

捏著一個人的下巴說話,此人不但是位同性,還是一位美到極致的同性,這感覺實在是——詭異的可怕。

“紫棲,你是怎麽了?都裝的不認識我?”

沒有得到回應,耀月尷尬的咳嗽兩聲,繼續“你的武功,真的……”

靠!哪壺不開提哪壺?豬啊!!!

依舊沒有回應,脆弱的小心肝有點受傷,耀月正準備再接再厲,突然如殺豬一般尖叫“我忘了,你還……”驀然收聲“你還有傷!!!”

座上之人依舊不應,眼眸未擡。

不管了,死就死吧。

耀月將不能動的人抱著坐在了桌上,慢慢退下他的衣衫,露出肩膀。

樓下的叫好口哨聲就在剛剛的動作中,一波更大過一波。

耀月無暇理會,給他解了穴,掏出懷裏的瓷瓶往那個不大,但看上去極深的傷口上倒上粉末。

“嗯~~”

強烈的刺激疼痛感,美麗的脖頸猛的往後一仰,墨發似瀑散了漫天飛絲……

耀月楞住了,完全震撼在剛剛那一幕狂亂的美麗中。

樓下幾乎瘋狂了,只是此刻的耀月只能聽得到自己‘噗通’的心跳。下一秒,耀月煽滅了窗口的紅燭,兩人剎那沈沒在一片漆黑之中……

賓客見沒什麽看的了,便轟散著離開。一會兒功夫客棧終於清靜下來。

黑暗中,耀月看著那人脫下一襲紅衣擱在桌上,一句不說的要走,忙站起來“紫棲,那幫人應該還沒走,你……”
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而後出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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